第八章
沂蒙山的呐喊 by 正教
2018-5-29 06:01
八 夜里支前忙
虎头峪村,村公所。
鲁明萧仁贵已坐在那里。
于燕小石柱鸾急匆匆走进村公所办公室。
萧仁贵讲话一改过去的亲切柔和,话语简洁有力,还擦出火星儿:我们的部队急需给养,今晚你们要筹集一千斤煎饼,两千斤马料,送到云头峪!
鲁明望定于燕:要抓紧!说罢起身就走。
于燕有些着急,目光热辣辣地望着鲁明:不喝口水就走,真是的!
鲁明:我们还要到回区里,接受别的任务呢。
于燕送鲁明到院子里:看你热的,给。将小手绢递给鲁明。
鲁明曾在山东分局抗大分校任职。于燕年前去抗大分校学习时和他相识相知。今天在这里意外相逢,于燕格外激动。
鲁明接手绢时,就势儿握住了于燕的手。
萧仁贵看出鲁明和于燕关系不一般:你们是不是有私房话要说,我去外面等一会儿。
于燕作害羞状:萧大叔,看你说的,您交给我们的任务这么紧急,我们那里还有心思说私房话呀!
石柱和小鸾见于燕和鲁明难分难舍的样子,很是好奇,便嘻嘻笑笑跑出来看热闹;可没看到。因让夜色给遮住了。
鲁明却不知晓,接过手绢,握着一份思念,一分温情,丝丝屡屡扯拉着,在夜色蔟拥下走了。他留下什么呢?留下了一种温馨的汗腥味。
董镢头正衔着烟袋,坐在院子里,伸长了脖颈听门外的动静,见于燕一行走来,梗着脖颈,吼吼地扔出来一句,深更半夜,你们来噪嚷什么?
石柱见董镢头说话不中听,脸上挂不住,有些恼:你……未等石柱说什么,于燕将话接过去了说,不好意思,耽误您休息啦。
董镢头的话和着他吐出的烟一起喷出:知道烦人,还来!
尽管董镢头说出的话把人一戗一个跟头,于燕脸上仍旋动春风,嘴巴像抹了蜜糖,白白的牙光一闪:大爷……雪花崮山路上。
鲁明萧仁贵急匆匆行走。
鲁明:沂蒙山的乡亲们太好了。他们宁愿吃糠咽菜,也要拿出粮食支援我们。
萧仁贵:你们为打鬼子,流血牺牲,我们支援一点儿粮食算得了什么。
梭峪村,董镢头的院子里。
董镢头的脖子软了,脸上露出笑容。
小鸾见董镢头摁上烟,便嘬起嘴巴儿,吹旺火纸芯,娇怯怯地笑着,给董镢头点上烟。
于燕亲切地:大爷你家大哥所在的一一五师也进沂蒙来了。
一提到儿子,董镢头就关心起来:真的,我儿的部队也来咱沂蒙了?
于燕:是呀,说不就哪天就开到我们这里来了。
董镢头:好好好,我儿子来了就好。说着不无担心:闺女,小鬼子那么凶,武器那么好,咱们能打得赢?
于燕:日本鬼子烧杀掳掠,人见人恨,他们的武器再好,也都是烧火棍。我们的队伍是威武之师,正义之师,人见人爱。队伍说要人抬担架,我们的男人呼就上去了。队伍需要给养草料,老乡们谁也不打“顿隔”,磕翻囤底也要支援抗日。罗圈峪王大娘喂了一只鸡,半月下了十个蛋。她平时吃煎饼就盐粒,不割舍吃一个鸡蛋;可我们的队伍一到,她就全煮熟送给战士。您说,有这么好的人民支援,小鬼子再能再凶,还能搁不住咱们打呀。
于燕的话甜甜爽爽哗哗啦啦流进董镢头的心里。董镢头的心里就刮了一阵风,打了几声雷,纷纷扬扬就下起了小雨。不一会儿,那雨就甜甜润润嘶嘶啦啦渗入他的骨缝里去了。
于燕说完招呼石柱小鸾要走。
董镢头开了腔:孩子,你们不再坐一会儿了?
于燕:不坐了,队伍上急需马草料,我们得快到别人家张罗。
董镢头一听,嘣就跳起来了:你这孩子,怎么着么生分?去别人家?俺的黄豆还能药八路军的马呀?
于燕唇齿飘香地一笑:大爷您是抗属,怎么好要您的呢?
董镢头一拍大腿:嗨,你说那里的话呀,俺的儿子是八路,俺不支援八路谁支援八路!
深夜,于燕小鸾石柱又赶到梭峪村,这家进,那家出,忙着收草料。
于燕:好了吗?
石柱:好了,马料二千二百斤呢。
于燕石柱小鸾筹足妈料,又急匆匆折回虎头峪村,忙着收煎饼。
于燕:好了吗?
小鸾:好了,煎饼,一千一百五十斤。
于燕:好好,这里的乡亲真好!我们该组织乡亲给部队送去了。
通往云头峪村的山道上。
一行挑马料的村民和一行挑煎饼的村民,在山道上相会。然后在于燕石柱小鸾还有几名区中队员的带领下急急前行。山道弯弯,通向山那边的虎头峪;脚步嚓嚓,踏得黑暗四处乱飞;担子悠悠,唱响一支拥军歌。担子颤得欢,姐妹们走得快。
通往云头峪村的山道上。
杨七带人也急匆匆赶路。
“花嘴子”:镇长,你闻闻,好香呀,麦子煎饼!
杨七用力搐一下鼻子:好香的麦子煎饼,弟兄们,快去找,找到麦子煎饼,我让你们吃个饱!
汉奸们听说有麦子煎饼吃,急火火地东找一头,西找一头。
石柱亮亮的目光洞穿黑暗:有人!
于燕呼抽出枪:隐蔽!口令?
杨七一伙听到喊声,一个个摔白薯蛋一样扑扑卧倒。杨七沙哑着嗓子喊:自己人,嚷什么嚷?
石柱仔细一听:是杨七一伙。于老师,这个地方我熟悉,你带大家绕道奔云头峪,我对付老狗杨七。说罢,不等于燕发话,就震天响地地喊,一班在左,二班在右,别让兔羔子们跑了!
刚刚要起身的杨七,就被石柱喊懵了:呀,有好多的土八路,别动!
于燕带领大家下到沟里,向云头峪村奔去。
杨七只听有喊声,没枪响,胆子壮起来,便吼吼地吆喝手下向石柱发动进攻。
石柱见杨七一伙向他围拢来,开枪了。子弹似长了眼睛,击中一汉奸。那汉奸喊爹叫妈地滚下山。杨七全然不顾,吆喝着手下继续向石竹进攻。
石柱冒着弹雨,跳上一个山坡,爆豆般打着枪绕山跑。
黑暗中,杨七一伙循着石柱的枪声追。石柱右耳朵被打破。有血流进他的嘴里。他噗吐一口血:杨七老狗,我在这里,来吧!
杨七一听石柱的喊叫,来了精神:是一个孩子的喊声,像是石柱,别让他跑了!
杨七手下饿狗一样向石柱扑去。
石柱很快陷于重围,不得不退进一间看山屋子。
石柱退进看山屋子,随后一只狗吼叫着也进了屋子。石柱吃了一惊,仔细一看是大黑。气势汹汹的大黑一看见石柱,就摇起尾巴。石柱亲切拍一下大黑,眼睛噼啪就亮了。
杨七:捉活的!
杨七一伙渐渐逼近看山屋子。
石柱射出几枪,又掷出一颗手榴弹。在手榴弹爆炸的烟火中,大黑穿着石柱的褂子呼呼闪闪跑出看山屋子。
黑暗中,杨七只当是石柱跑出来:别开枪,捉活的!
石柱见杨七他们奔向大黑,悄然从小屋里出来,在硝烟和夜色掩护下,脚步轻如树叶,踩着荒埂草梢,如飞地追赶于燕。
黑夜。山冈。
杨七一伙咭哇乱叫地追着,追近一看,是大黑!
“花嘴子”一跺脚:又让石柱这小鳖羔子跑了!
杨七:这个私孩子,一肚子鬼心眼子。哼!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,只要咱们的鼻子灵醒点儿,早晚让这小子叫亲娘!